抽搐已停止、病人卻沒有恢復意識,代表處置進入下一個問題:腦內是否仍有發作。另一張床的病人極度躁動、冒汗且體溫上升,則要同步降低傷害、恢復生理監測並找出低血糖、缺氧、毒物、感染或腦部疾病。兩種情境都需要明確的時間軸與升階門檻。
完整的 convulsive status epilepticus(CSE)用藥劑量與 ESETT 比較見 10.5;NMS、serotonin syndrome、malignant hyperthermia 與 malignant catatonia 鑑別見 13.3。本節整理跨神經科與精神科的急診決策。
重積性癲癇:治療與診斷同步
ILAE 以兩個時間點描述重積性癲癇:t1 是發作不太可能自行終止、應開始治療的時間;t2 是持續發作可能造成長期傷害的時間。全身性強直陣攣發作的 t1 為 5 分鐘、t2 為 30 分鐘;focal impaired-awareness status 的 t1 約 10 分鐘、t2 可能超過 60 分鐘。這些時間點協助啟動處置,不表示要等到 t2 才積極治療。
AES 現行公開 CSE 指引仍採分期流程:0–5 分鐘先穩定 ABC、測血糖並建立監測;5–20 分鐘以足量 benzodiazepine 為初始治療;20–40 分鐘使用 fosphenytoin、valproate 或 levetiracetam 等第二線藥物;持續至 40 分鐘後屬難治性階段,需重症照護、麻醉藥與 continuous EEG。病因檢查、矯正低血糖或電解質異常與抗發作治療並行。
AHA/American Red Cross 2024 first-aid guideline 也以發作超過 5 分鐘、連續發作間未恢復、呼吸困難、受傷或停止後 5–10 分鐘未回到基準作為啟動緊急醫療的條件;發作時不壓制肢體,也不把物品、食物或口服藥塞入口中。
抽搐停止後意識未恢復
全身動作消失可能是藥物造成肌肉表現被抑制,電生理發作仍可持續。意識恢復慢於預期時,依序確認:
- 氣道、氧合、通氣、血壓、體溫與 bedside glucose;
- benzodiazepine、其他鎮靜藥及腎肝功能對清醒時間的影響;
- 缺氧、感染、外傷、腦中風、毒物與代謝病因;
- 儘速安排 EEG,重症或高風險病人採 continuous EEG。
DeLorenzo 等人的經典連續腦波世代中,CSE 臨床控制後仍有相當比例出現電生理發作或 nonconvulsive status epilepticus(NCSE)。這支持主動監測,不宜把所有持續昏迷歸為 postictal state。Salzburg criteria 可協助解讀疑似 NCSE,但仍須結合基準 EEG、臨床變化、藥物反應與病因。
乳酸在事件後短時間內升高可支持近期全身性強直陣攣發作,會隨時間快速下降,也會受休克、缺氧與激烈活動影響。正常乳酸不能排除癲癇;升高亦不能證明仍在發作。
功能性發作:以錄影腦波確認
功能性/心因性非癲癇發作(functional seizures, PNES)可以與癲癇共存。較長、過程起伏、兩側動作不同步、發作時閉眼、保留部分回憶等徵象可調整臨床機率,沒有單一徵象足以確診。額葉癲癇、局部發作與真正的 CSE 仍可能呈現不典型動作。
典型事件的 video-EEG 是診斷標準。一般頭皮 EEG 沒看到 epileptiform discharge 需考慮深部或局部發作的限制,不能只憑一張正常發作間 EEG 宣告 PNES。事件後 10–20 分鐘 prolactin 上升可輔助區分 generalized tonic-clonic/部分 focal impaired-awareness seizure 與 PNES,但敏感度有限,不能區分癲癇與昏厥,也不適用於所有重積或反覆事件。
確診後以清楚且不污名化的語言說明:事件是真實、可治療的神經功能障礙,治療核心通常包含針對共病與誘發因素的心理治療。抗發作藥是否減停,先由神經科確認沒有共存癲癇並制定計畫。
成人嚴重躁動:從安全到病因
嚴重躁動的初步處置可同時進行:降低環境刺激、配置足夠人力、用短句建立接觸、提供可接受的選項、量測血糖與生命徵象。若病人已構成立即危險或無法接受救命評估,藥物鎮靜與必要的短暫約束可提早進行。治療目標是使病人平靜到能接受評估並恢復生理安全,深度昏睡不是目標。
ACEP 的成人 severe agitation clinical policy 適用於需立即鎮靜以完成救命照護的院前或急診成人,不含兒童與孕婦:
- Level B:ED 追求較快速且有效的控制,可用 parenteral droperidol + midazolam,或 atypical antipsychotic + midazolam;若只能單用,優先 droperidol 或 atypical antipsychotic。Haloperidol 單用或合併 lorazepam 也可有效治療。
- Level C:若病人、旁人或工作人員安全有立即風險,可考慮 IV/IM ketamine 快速控制。
- 對院前特定藥物及 65 歲以上病人,現有證據不足以下單一方案建議;須依病因、脆弱度、共病與監測能力個別化。
| 病因線索 | 用藥方向與注意事項 |
| 興奮劑中毒、酒精或鎮靜安眠藥戒斷 | Benzodiazepine 常是病因導向治療;同步降溫、補液及處理低血糖與電解質 |
| 酒精中毒、opioid 或其他鎮靜劑共用 | 追加 benzodiazepine 會增加呼吸抑制;準備呼吸道支持並採較保守滴定 |
| 原發精神病或躁症 | Antipsychotic 可作為主體;評估既往藥物反應、QT、帕金森症與路易氏體失智敏感性 |
| 內外科譫妄 | 治療病因與非藥物措施為核心;藥物僅在危及安全或必要照護無法進行時短期使用 |
| 高熱、僵硬、clonus 或自律神經不穩 | 先按 toxidrome/NMS/serotonin syndrome/malignant catatonia 處理,避免機械式追加 antipsychotic |
實際劑量依院內 protocol、病人年齡與共病決定。IM olanzapine 不應與 parenteral benzodiazepine 近時間併用;多種 QT-prolonging drugs、低血鉀與低血鎂會增加 arrhythmia 風險。Ketamine 可快速控制,仍需完整的 sedation monitoring、呼吸道準備與後續病因評估。
「Excited delirium」名稱的現行立場
需精確區分組織與日期:
- ACEP 2021-06-23 核准的 task force report 使用 hyperactive delirium with severe agitation,描述一項需立即醫療評估的高風險臨床表現。
- ACEP 2023 年 4 月聲明表示不承認「excited delirium」在臨床情境的使用,建議改以可觀察的譫妄、嚴重躁動與生理異常描述。
- ACEP 2023-10-12 更新撤回對 2009 年 Excited Delirium Syndrome 白皮書的認可,並表示醫療、公衛、執法及相關專家證詞不應使用該詞。
- AAEM 曾有自己的立場文件;截至本章審修日,其網頁標示原聲明已不再提供。不能把 ACEP 的 2023 年聲明標成 AAEM,也不應以已撤下的 AAEM 文件代表現行立場。
臨床紀錄應寫可觀察資料:定向感、注意力、行為、體溫、血壓、心率、血糖、物質暴露、受傷與約束時間。任何標籤都不能取代對低血糖、缺氧、頭部外傷、敗血症、腦炎、癲癇、sympathomimetic toxicity、withdrawal 與熱傷害的評估。
身體約束:必要、短暫、可監督
精神衛生法第 32 條允許醫療機構因病人醫療需要,或為防範緊急暴力、自殺、自傷,在告知後於特定保護設施內拘束身體或限制行動;緊急或特殊情形可事後告知。處置須定時評估,且不得超過必要時間,也不得使用戒具或不正當方式。
現行「執行精神疾病病人拘束身體或限制行動自由處置辦法」要求醫療機構依醫師醫囑執行;為免除生命、身體急迫危險者得先處置,必要性消失即停止。至少每 2 小時探視並評估持續必要性,檢查生命徵象、皮膚完整性與末梢循環,滿足飲水、排泄等生理需求並提供心理支持。方式、理由、評估頻率及起迄時間都要記錄;死亡或重大傷害事故須立即通報地方政府。
避免俯臥約束與任何壓迫頸部、胸腹或妨礙呼吸循環的姿勢。約束不是因人力不足使用的常規照護,也不應延長到病人安靜後仍持續。躁動病人在壓制中出現高熱、發紺、呼吸型態改變、意識下降或突然停止抵抗,立即停止把它視為「行為問題」,進行 resuscitation 與病因處理。
高熱、僵硬與藥物疊加
| 線索 | 優先考量 | 立即處置方向 |
| 近期開始/增加 dopamine antagonist,或突然停 dopaminergic drug;鉛管樣僵硬、CK 升高 | NMS | 停觸發藥、降溫補液、重症監測;嚴重個案依專科建議使用特定治療 |
| Serotonergic drug 增加或交互作用;clonus、hyperreflexia、下肢較明顯 | Serotonin syndrome | 停相關藥、benzodiazepine、積極降溫;中重度評估 cyproheptadine |
| 揮發性麻醉藥或 succinylcholine 暴露;ETCO2 快速上升 | Malignant hyperthermia | 停觸發劑、立即 dantrolene 與惡性高熱 protocol |
| 緘默、姿勢異常、蠟樣屈曲合併發燒與自律神經不穩 | Malignant catatonia | Lorazepam challenge/治療,及早評估 ECT;避免只追加 antipsychotic |
每次加藥前重查三類累積風險:QT prolongation、呼吸抑制、serotonergic/dopamine-blocking burden。把急診新給的止吐藥、抗生素、opioid、methadone 與病人原有精神科藥物放在同一張清單,才能看見交互作用。
急診速記
- CSE 滿 5 分鐘即進入治療時間;抽搐停後意識未恢復,儘速 EEG。
- 功能性發作以典型事件 video-EEG 確認;正常 routine EEG 或單一症狀不足以診斷。
- 嚴重躁動先恢復安全與生理監測,藥物依病因、共病與監測能力選擇。
- 2023 年拒用 excited delirium 的組織是 ACEP;2009 白皮書已由 ACEP 撤回認可。
- 約束須有法定事由、醫囑、至少每 2 小時評估、完整紀錄及最短必要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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